33年了,終于在戛納看到《盜馬賊》這部神作!

時間:2019.05.23 來源:1905電影網 作者:柯諾


1905電影網專稿 中國第五代導演田壯壯執導的《盜馬賊》在1986年上映后,由于過于小眾,口碑慘淡,觀眾評價看不懂,當時他撂下一句“狠話”:“我的電影是拍給下個世紀的人看的”。

 

雖然田壯壯澄清這是一句玩笑話,但在30多年后,《盜馬賊》真的跨越了世紀,以4K48幀藏語配音修復版的全新面貌來到戛納電影節進行首映。


5月17日,田壯壯在戛納藝術總監福茂的引領下來到首映現場,他回憶,在1985年拍攝《盜馬賊》期間就曾受邀前來戛納,34年后,他又帶著《盜馬賊》故地重游,很有緣分。

 

戛納經典單元創辦于2004年,15年來,入選該單元的華語片有《俠女》《龍門客棧》等。此次,《盜馬賊》修復版是中國內地獨立修復影片第一次入圍該單元,同時入選的還有另一部國產修復電影《護士日記》


左衡、侯詠和田壯壯在《盜馬賊》戛納展映現場


《盜馬賊》映后,我們和導演田壯壯、攝影師侯詠以及負責修復和海外發行的相關人士聊了聊這部修復版的前世今生。這部影片以修復形式走向世界,也為其他中國經典電影開拓國際能見度和受眾度打開了一條新路。

 

《盜馬賊》歷經三次修復


《盜馬賊》曾被馬丁·斯科塞斯列為上世紀90年代個人十佳影片,也獲得過電影大師貝托魯奇和伊文思的高度贊賞。


影片講述了貧困的藏族牧民羅爾布以盜馬為生,他與家人在謀生與信仰之間苦苦掙扎的故事,是一部淡化故事情節,突破敘事傳統,兼具現實意義與宗教色彩的電影。


 

但是,膠片上的臟點、刮痕、顆粒抖動,以及隨著時間推移不斷褪色等問題大大影響了影片的觀看效果,2017年,中國電影資料館修復團隊開始對本片進行修復。


歷經三次,第一次采用2K技術修復,田壯壯看完后發現問題很大,于是找來攝影師侯詠進行監督,第二次也進一步采用了4K與48幀的修復放映技術,提升修復效果。

 

侯詠向我們介紹,他首先就對畫幅進行調整,“不調整就真的完蛋了,畫幅不對,不是1:2.35,好像切成了1:1.6或1:1.85的感覺”,其次是在調色方面給出意見,他和田壯壯都堅持認為畫面顏色不能過于鮮艷,“現在的數字色彩是假的,計算出來的,因為現在沒有膠片,大家早早就接受了數字色彩,看慣數字影像,對鮮艷都不以為奇,所以第一版出現了這個問題”。

 

《盜馬賊》24幀與48幀對比


同時,還有一些細節上的調整。比如一個夜戲日拍的畫面,第一次修復版本還是調成白天的亮度,第二次經過修復接近了夜戲的感覺。侯詠坦言,他的參與就是要盡最大可能還原、漸近膠片色彩感和當時拍攝時想要的畫面效果。

 

田壯壯沒有親自參與修復過程,他說自己唯一給出的意見是希望能找到藏語音軌,因為對比中文配音,藏語要更加真實、自然。在提出這個想法的后三個月,中國電影資料館就從法國找到了藏語聲音文件并重新制作成5.1聲道,這也促成了最新藏語修復版的完成。


從戛納的放映效果來看,影片畫質很清晰,也有非常賞心悅目的色調,田壯壯也向我們稱贊:“這是我見過的第五代電影所有的修復版里,最好的一部。”


左為修復后,右為修復前


中國電影資料館代表左衡此次也隨田壯壯一行人前來,他對《盜馬賊》的修復過程深有感慨:


“修復是很微妙的狀態,比方我們會認為膠片已經有點暗淡了,要調亮,但是這可能不是當時導演和攝影師要的”,也正是因為有了侯詠等主創團隊的指導,修復效果更加接近了原貌。


 

而對于《阮玲玉》《小城之春》等早期國產片,左衡透露,就只能從當時的導演筆記、評論文章、照片等文獻資料獲得信息進行修復,“就和修老壁畫一樣,它可能是達芬奇畫的,但是后人要修,修的是對還是不對,哪怕有錯誤,都應該有一種美學的體現。”


修復電影如何走向世界


數字修復技術帶來了對經典電影重新一輪的評斷,并再度審視影片的藝術價值和影史價值,而修復影片的國際市場也在近年來趨于活躍。

 

左衡向我們介紹,現在的海外發行商對經典老片都很有興趣,相比新片要去建立媒體傳播的聲量,要花很多精力做宣傳,老片大多經過時間認證,可以通過多渠道、分區域發行的方式登陸各國院線、網絡平臺或制作影碟等。

 

修復版《護士日記》入圍“戛納經典”單元


赤角文化負責人謝萌此次主導《盜馬賊》修復版的海外發行工作,他介紹影片來到戛納是他們走的第一站,“通過戛納電影節的平臺,可以介紹給更多的選片人、其他國家電影資料館的策展人或者是海外發行商,再由他們把影片帶到各自的市場或電影節去。”

 

接下來,他們還會帶著《盜馬賊》修復版前往海外推廣的第二站:法國里昂電影節,因為那里有專門針對經典電影修復的發行市場。

 

《盜馬賊》劇照


謝萌認為國產經典修復片在海外發行方面存在一定獲利空間,可以當作新片的模式來發行,操作方式比較簡單。


他也表示,不管是政府組織的文化活動,電影節里的交流,還是通過國際銷售的渠道去做推廣工作,中國修復經典影片走向世界最重要的還是電影內容本身,“什么樣的內容在什么樣的渠道發布,才會決定最后傳播的寬度和廣度。”

 

《護士日記》劇照


除了《盜馬賊》修復版以及將在戛納首映的《護士日記》修復版,接下來還會出現很多國產經典修復影片,如《桃花扇》(1965年)、《家》(1956年)以及中國電影資料館每年計劃2-3部的4K修復片,而此次《盜馬賊》的國際行也將使它們未來走向世界獲得更有效的推廣經驗。


文/柯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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